难 忘 我 师
师生反目成仇、名教授之间恶言对骂甚至拳脚相加……近来读到被爆炒的如此校园新闻,心里总不是滋味。曾经温馨的师生关系哪里去了呢? 师道尊严真的那么不合事宜,终于随着时代的消逝而烟消云散了吗? 在老师的教导下不断成长的学生时代,令我终身难忘。在我的心目中,老师一直是神圣而令人尊敬的称呼!
我的老师不是大圣人、大学问家,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教育工作者,不足以立碑传世,但我永远敬重他们。他们忠诚党的教育事业,兢兢业业,默默奉献,像蜡烛一样,点燃了自己,照亮了学生,春风化雨,教书育人,堪称真正的为人师表。时至今日,我还记得许多关于老师的点滴往事。
林老师是我的启蒙老师,从小学一年级到三年级担任我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。当时她四十多岁,胖乎乎的,态度和蔼,言语温柔,即使批评最调皮捣蛋的男生,也不过略略提高声音、放慢语速而已。但全班同学都又爱她又敬畏她,哪怕给林老师轻轻责备一句也委屈得要哭。现在想来,那也许是我们象孩子依恋母亲那样,太想讨她欢喜了。
当时我们全班有40个左右的学生。为了使家长及时了解学生的在校情况,配合做好教导工作,她经常家访,一家一家上门,几乎每学期都去,有的调皮同学家里甚至去了不止一次。下午放学后,手臂里挽着人造革的提包,天上出大太阳也好,下着蒙蒙细雨也好,她就这么走路去。
那是上世纪70年代末,生活条件艰苦,她不会骑自行车,市内也没有公共汽车;没有加班费,也没有交通补助、车费报销等等,当时学校对老师家访次数也不搞什么量化考核之类,我坚信林老师只是出于责任和感情才这样做的。
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来自工人家庭,住得偏远,房间腌杂、昏暗,但林老师似乎不太在意,走进一家又一家,坐在床边或小板凳上,喝着碗里的白开水,与有点拘束的家长温言细语地交谈,既给予每个孩子鼓励,也很诚恳地提出建议和批评。
家长们没有多少文化,对林老师只有一肚子的感激和信任。谈完、喝了水,林老师就告辞了,从不曾在谁家吃过饭,更不要说接受哪怕一把青菜一条手帕等礼物了。这些事情,有的是我亲眼所见,更多的是毕业多年后同学聚会谈起来的。
小学毕业统考,我们班作为普通学校普通班,考上重点初中的人数居然超过了全区唯一的一家重点小学。走上社会以后,我们班同学大都健康向上、积极工作,成为对社会有用之人。我认为这应当是对林老师最好的回报。
庞老师是我们初三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。他个子瘦高,言语不多但针对性很强,且不失幽默感。十四五岁的少年人往往叛逆,难驯服,很多家长都头疼,但班上同学偏偏对庞老师信服,因为他熟悉每个同学的脾性,因材施教,自有一套好方法。
小周虽是女生,却生就男生性格,学习不肯下苦功,好玩好动,非常机灵。
一次,她违反课堂纪律被忍无可忍的庞老师揪了出来。
庞老师悠然指着黑板上的演算题问道:“你说说,为什么这道题要这么解呢?”小周根本没听课,她愣了一下,灵机一动答道:“不这么解就错!”全班登时轰然。庞老师没有暴怒甚至没有生气,他像平常一样抱臂微微一笑,以电影《地道战》的经典台词对曰:“高,实在是高!”全班再次大笑。小周顶撞老师时很狡黠,理直气壮,以为挨克肯定免不了啦,谁知老师轻轻这么带过去了,这下她倒窘了。
小周后来考上了厦门大学。
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我在中山大学接受教育。老师们严谨的治学态度以及信守的人生哲学,使我终生受益。
老师不希望我们钻故纸堆做蛀书虫,反而对年轻人活泼自由的个性发展给予鼓励支持。
一个明媚的春日,我们上宋词欣赏课。窗外春色无边,和熙的春风仿佛春姑娘的手召唤着我们。大家全坐不住了,纷纷嚷着恳求老师,让我们到大自然中,亲身感受“吹面不寒杨柳风”、感受“红杏枝头春意闹”。
老师扫视着我们渴望的眼神,想了想,微笑着点头了,大家不禁欢呼雀跃。
那天的经历我们终身难忘。有人拍下了珍贵的照片:背景是郊野的盎然绿意,女生们踩在废弃的水车上开怀欢笑,张张笑脸都洁净无瑕,象没有一丝云彩的蓝天---那就是青春。
当年,经历了残酷的高考杀进大学象牙塔后,不少学生一下子失去了人生目标与追求,浑浑噩噩混日子,“六十分万岁”的思想在校园一度十分盛行。有一天,是教文学评论的伍老师吧,面对课堂上众人颇为自由散漫的状态静默了片刻,然后很慢地说,人总是要立志的,特别是年轻的时候。你们知道吗,如今社会上有多少人花钱花时间千方百计挤来这里学习,而我们有的同学却不太珍惜大好学习机会,我很惋惜。将来你们工作了,回忆往事也许会懊悔今天浪费了最好的学习光阴。
当时我们太年轻了,对老师的忠告不但无动于衷,反而暗自讥笑老师陈腐冬烘。现在老同学们聚会时都感慨:真后悔当年听不进老师那样真诚的教导。
光阴流转,回忆如潮,老师们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,仿佛中间不曾相隔着漫长的岁月。我想,只有刻骨铭心的东西才会这般清晰如画。老师是我一生的感谢! |